[散文/随笔] 怀揣梦想 花开半夏

在高考结束后,我偶然在QQ空间里看到一位补习的同学发的说说,说说还附有一张奋笔疾书的照片,那一瞬间,望着那张照片,仿佛又回到了尘埃中一般。

  学姐说:“最怕你碌碌无为,还安慰自己平凡可贵;想要执著,反而蹉跎,越是等候,反而错过。”那时我还未开化,浮躁于世,不懂学姐的那句话所蕴含的道理。

  那时我16岁。那时候TF-boy还没有大红大紫,那时候南昌还没有地铁,那时候“中国梦”还未提出……那时候年轻气盛,总觉得未来很长,日子不喜欢还可以重来。所以那时候我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:我才不要那么拼,开心就好。那时候的我没有“苦中作乐”的境界,放眼望去,那时候周边人人都在意气风发地往前挤拼,马不停蹄地力争上游;而我却是我行我素,想听课时便抬头瞄黑板几眼,不想听课便拿起《读者》、《特别关注》什么的放课桌看,或者更张扬、更颓废——直接趴在课桌上睡觉。立在教学楼下的“排行榜”只能容下一百个左右的名字,每大考一次,它就改头换面一次,那上面有些名字走了,来了,又走了,一批,又一批。而我庆幸的莫过是无论怎样折腾,我都榜上有名。因此,即使我做出一些荒废的事,老师也拿我没法儿。可她,却不同……

  十六七岁的那些年,我不懂的事还真多。

  我搞不懂为何有人会为了一张周杰伦的演唱会门票深夜排起长队,我也不懂那些半夜起来在QQ里种菜偷菜的人;最令我不懂的是她——教室前排永远扎着两个马尾辫的女生,那个我至今最惦记却难以重逢的女孩。

  她叫元臻。她,和我不同,她没有特权去做那些荒废的事。

  在我们班,排座首先按成绩,其次按态度。我心安理得的坐在中中间间的座位上,而她,学习态度很认真,学习成绩上不去,老师便把她安排在了我的前面。这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,是典型的乖乖女一枚,她很静默,嘴唇常常微闭着,只有当她回答问题或喝水时才会绽放。我看得出他与所有人的不同。她的手可以书写一番漂亮的字,她的手腕上还戴着一个银项圈,上面附捆着一根细红绳。

  她学习很认真,无论哪个老师的课她都能坚持下来,每天早晨,我都能看到她旁若无人地背诵诗歌,朗读英语;总能看到她执笔写字,以至于自习课上入梦的我也会听到她那渺茫的笔珠和纸张摩挲的“沙沙”声。

  她的背影,执著得有些傻气,她的情节,曲折得有点忧郁。她是课堂上发言最多的人,但老师却并不待见她,因为她经常误导老师。有一次,她如往常般一样积极地回答问题,但谁料,她的错误回答把当时的授课老师也带沟里去了。几分钟后,老师纠正了错误,气哄哄地盯着她,声色俱厉地说:“元臻!,以后我的课上你不要回答问题,不要作声!”这话一出,在场的同学都笑了,她显得十分尴尬,面红耳赤,就像一只无头苍蝇般用手遮着脸,低下了头。

  自那次起,她显得更加沉默,头低得越发往下了。

  有一次,我下去收作业,看到她的笔记本的纸页都打卷变黄了,封面上有着装订机多次装订的痕迹,封面早已破损起球、残旧不全。残存的部分斜挂着,上面布满了犹如蜘蛛网一般的细纹。我忍不住问她:“有必要这么拼吗”?

  她的嘴角抽动着,脸上显露出尴尬害羞的表情。我想,她应该还是会选择静默,如一株丁香般地。呃,不对,我是不是问的太…唐突吗?不是,人家本来就被打击了,我这样问她是不是太没礼貌,太不留意她的感受了。想着想着,我内心竟然十分厌恶此时的自己。

  正当我准备离开时,她却说:“我死不是很傻啊?怎么努力都不会。”

  “呃…啊…”我愣住了。我第一次无法坦然地去接话,怎么说呢,有时觉得她是很傻的,付出了许多可就是没个结果;她也是可怜的孩子,她马不停蹄地往前赶路,却迎来周边人的嘲笑和阵阵痛击。

  我思考着如何回复,善意的谎言?索性嘴里蹦出:“没有,其实你很执著,就像一句话说的‘努力的姑娘真的很美’”。

  她眼眶红了,笑着说:“呵呵,梦想可望而不可及。没有伞的孩子,只能努力地在雨中奔跑。说不定跑着跑着,梦想就实现了呢”。

  我忘了自己后面和她谈了什么,也不懂她那笑容背后所蕴含的意思,我只记得那时她嘴角的笑容看起来是多么勉强。

  时光慢慢地在堆堆试卷中流淌。6月6日,高考第一天,距离梦想还剩2%的路程。6月7日,高考结束,距离梦想还差1%的路程。1%也可能是99%,成绩没出来就并不是真正的解放,梦想能不能实现还是未知数。考完后一回家爸妈便在耳边唠叨不停:“考得咋样,难不难,预估多少分啊,能不能上一本,二本呢……”问题像连珠炮似的接踵而至。

  的确,高考后一星期是着实令人担忧的,有时候想时间慢下来,不想知道结果如何,但该来的逃也逃不掉。

  6月21日,考试院正式公布批次分数线,考生查询成绩。这天,有人欢喜有人忧。我怀着忐忑地心情进入查询窗口,“啊~上线了”。之后我报了省内的一所大学,当我和朋友互相庆贺时,我想起了我前面那和努力的女孩。很少人知道她的高考消息,我也是直到那天才得知她的消息。在那次谢师宴上,班主任说她考得不好,比三本线还低几分。

  后来,她选择了复读。

  春去秋来,时间走得总是那么无影无踪;就像荷叶上的露珠,滑落到水里的瞬间,现在我大二了,新一轮高考也结束了。qq空间又被高三党刷爆了,我顺着鼠标滚动着、浏览着,那张奋笔疾书的照片,那个熟悉的埋头看书的背影,顿时明白那张照片中的主角是她。

  在那照片下有这样几条评论:

  “这不是当年落榜的愤青姐元榛吗?”

  “是啊,人家今年高考顺利上线了,录取到了刘汉峰所读的那所大学。”

  哦,她上线了?还与我同校?我一边思索着,脑海又渐渐浮现出那个默默学习的女孩的背影。

  当我准备关闭空间时,突然,电脑屏幕上多了一条评论,一条最新回复,是元臻自己写的,上面说:

  我曾以为我的青春不会留下遗憾,曾以为足够认真就能实现梦想。但当我落榜时,在那失败的结果面前,我十分沮丧,我也没想过我的青春会如此脆弱……但我很庆幸,我内心有着反抗的声音,不为其他,只为圆自己一个大学梦,现在我发现只要你足够努力足够强大梦想终会实现。

  臻,正德厚生,臻于至善。在文字下面还有着“高三15班毕业留念”这么一张照片。我看着眼前的合照,合照上那个女孩挺起了胸膛,她笑了,笑容是那么纯真自然。合照一角的池塘里的荷花也开至荼蘼,露出黄色的花芯。

  我想这或许就是梦想的力量,不觉间耳边回荡起“说不定跑着跑着,梦想就实现了呢!” 是啊,青春,就是小时候那些时光,如今已被藏入记忆里,成为最美好的回忆; 青春,就是高考,就是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而坚定的奋斗着。此刻,我开始懂得她为何如此刻苦,开始了解梦想原来不只是梦想,也逐渐明白习近平主席所说的“中国梦是国家的,是人民的,更是青少年的”……

  我从未告诉过她,我很喜欢她低着头向前赶路的样子,我真的喜欢她早起晨读的声音。高考有你不寂寞,谢谢你来过我的青春,更谢谢你用自己的经历完美诠释了:风再大,也别害怕,你的梦想一直在,某个触手可及熟悉的地方。它,在那等你,它,在那等花开!

  花开半夏,其实是首古老的童谣。